博客首页  |  [金先]首页 
博客分类  >  其它
金先  >  随便说说
知识分子们是否依然那样蒙昧和软弱?——《沧浪之水》书评

24003

 

按我自己的喜好来说,中国现当代文学作品是基本不读的。到现在为止,我所读的也只有《沧浪之水》和《山楂树之恋》,两本书都是友人推荐的。高中毕业的那一年,我的一位要好的同学非要推荐《沧浪之水》给我看,他说他从书中看到了从来没有看到过的现实。再三推脱不过,我只好看了。上了大学后,近现代文学的老师提到过他跟《沧浪之水》的作者很有关系,后来教文字学的老师也说他曾经在别人的强力推荐下看了《沧浪之水》。看来这部小说在我周围有一定的影响,那么,这一部小说到底有哪些值得我们去思量的地方呢?它究竟能够给我们什么样的启发?
如果要给《沧浪之水》定一个位,它应该是官场小说或者反腐小说。鸟瞰中国王朝史,每一个朝代的坏灭时期,社会上总会有一个不如意的阶段,世态炎凉贪腐横行。于是社会上便会出一些抨击现实,揭露现实的文学作品。如果我们把中国二十世纪划分为两个阶段的话,可以说是前五十年的清末民国时期和后五十年的中共时期。而前五十年虽然社会处于大动荡,大变换中,然而细细计算起来,文艺方面的成就是后五十年根本无法相比的。而后五十年中,又可以分为毛泽东时期和改革开放时期。毛泽东的二十七年,中国社会本来是有一大批从民国走过来的精英的,可是他们在极权主义的文化氛围或社会形势之下,思想、人格以及写作的能力经历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经历了“脱胎换骨”的转变,在这种改造中他们不仅摧毁了原来的那个自己,更是随波逐流甚至兴风作浪地形成了那一套党文化体系。正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改革开放的这三十年来,国人们似乎还躺在那棵党文化的大树下被邪风吹得游人醉,这一醉,就一直醉到现在。《沧浪之水》就是醉在其中。
《沧浪之水》作为一本现主义的文学作品,它所反映的现实不过就是改革开放这一个阶段的问题。故事以好人做好事不得好报作为开头,以好人变坏人做坏事得好报结尾,中间就是讲一个好人是怎样变坏的。而在故事中,坏人与好人的转变的决定性因素,就是那个好报或坏报,说明白一点,就是权力和利益。我相信,《沧浪之水》在故事中所揭示出来的官场腐败、民间疾苦、社会不公、人性复杂,都是存在的。只是被“主流总是好的”的观念洗了脑的中国人会在自己遭受不幸后不会把不幸的根源进行推演,而像《沧浪之水》类的小说,给读者的一个大刺激就是让他们明白了:原来其它地方也是这样坏啊!是啊,“洪洞县内无好人”,毛泽东时期对于中国的传统道德体系是暴力破坏,在此基础上的改革开放却又是更直指人性的利益欲望诱惑,人们越来越觉得当一个好人不实际了。总的来说,《沧浪之水》反映了这个败坏的现实;同时还反映了在这个败坏了的现实中的人,在选择取舍之间所产生的人性方面的冲突矛盾,它写出了人性“扭曲变异的过程”。如果要说《沧浪之水》为人所称道的地方,笔者觉得就这些了。有网友说读了《沧浪之水》之“有种天机被泄露的感觉”,如果说揭示出人性某些方面被扭曲的地方也算是一种天机的话,那么可以看出大陆知识分子们没有勇气面对自己的人性到了何等的程度。
《沧浪之水》2001年正式出版,可能在两千年就已经写好了,我们也可以说这本小说具有某方面的总结性,是一个知识分子的所感所思的呈现。它或许是要告诉我们一些道理,但笔者看来它给这社会的统治者献言献策的味道更明显。因为这部小说本就是官场小说,着意于那个自改革开放以来就被捧红了“改革”,对中国社会当权者的“劝诫”意识非常浓厚。
笔者在《无可奈何花落去——浅谈中共的革命和改革》那篇文章里就已经谈到,毛泽东的“革命”时期把“革命”这种杀人整人毁传统败人伦的行为被中共赋予至高无上的含义,同时又自夸自己是最革命的正党,从而达到为自己塑金身的效果。而在“革命”一词的神圣光环不再了的改革开放时期,中共又推陈出新与时俱进地拿出“改革”一词,同样赋予它至高无上的荣耀,又自夸自己是最改革的,以达到在自己“大厦将倾”之时能够朽木不折。《沧浪之水》很显然是在“改革”这个主旋律之下的“杰作”。故事主人公池大为是医学院的研究生,心志远才能高,怀着一腔热情和个性进入省卫生厅后却遭到了丁小槐的排挤和马厅长的抛弃。看惯了卫生厅的腐败现实,听够了妻儿对前途命运的诉苦和需求,受尽了生活的屈辱和磨难,又从逍遥派人士晏之鹤那里得到了“开导”,最终毁灭了以前的那个自己,靠一些极不正当而在现实中又必需的手段,终于混上了马厅长的那个位置。这个时候,池大为金钱、学位、地位、荣誉都有了,风光满面逍遥自在。而就在这个时候,作者良苦用心树立的故事主人公,经历了脱胎换骨的人性扭曲的池大为,居然良心未泯,利用自己的地位和权力,对省卫生厅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而且还经受住了美女和金钱的诱惑,没有堕落成腐败官员。在事业成功了的时候,池大为反思过去,反思历史,反思父亲,反思自己,似乎明白了某些很重要的道理,小说也没有点明,就在这里就结束了。
因此我们可以看到,《沧浪之水》的作者为中共“改革”的贡献在这里:他看到了中共的改革带来了社会和官场的极端腐败,随之而来的社会不公、民不聊生、知识分子人格堕落等社会问题;他用很具体的事例为读者带来了深刻性的感受;这些问题又反过来极大地阻碍了,甚至是扭曲变异了中共的改革;但他仍然希望那些聪明而又良心未泯的官员们,他们以前往上爬时所用过的那些极不人道、极其肮脏的手段就算了——反正也是不得已——但一定要利用自己的地位和权力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以对得起自己干坏事时所伤害的人和社会,对得起自己当初的人格。
那么一总结我们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其一,作者为“改革”献言献策,对统治者进行劝诫,根本就没有反思一下“改革”本身,仍在“改革”的主旋律、大框架之下思考,眼界和勇气都被束缚住很多;其二,作者很天真地以为中共的官员们会“良心未泯”,其实我们知道,真正良心未泯的党官员们都不会去改革,而会去退党;其三,作者仍然把“改革”作为一个大前提,以为在“改革”的大前提和中共官员良心未泯的小前提下,即使干过一些坏事也是可以接受的,这一点在小说中作者似乎是有意无意地表现出来的,但它的确会对读者造成这样的影响。因此总的来说,《沧浪之水》这部小说,被大陆很多朋友视为杰出的现实主义小说、官场小说,其实反映了它的作者仍处于蒙昧和软弱之中。在八九六四之后十一年了的时候,他还对中共本身抱有希望,一厢情愿地接受了中共用来为自己苟延残喘而使用的“改革”花招,并在“改革”的大框架下对中共的官员们抱有很大的希望,甚至有企图为中共干过的坏事(现实中的八九六四和毛时代的罪恶等)找理由。中医研究院院长舒少华按理说跟小说主人公池大为是属于“志同道合”的,都是想要搞倒马垂章。可是池大为在关键时刻出卖了同志,藉此使自己重新得到厅长的重视,从此仕途如意。其实我们可以看到,在八九六四,甚至更远一点的毛时代,很多人就是靠出卖自己的同志、朋友甚至是亲人而攀上高位的。特别是作者所处的九十年代的当权者江泽民,就是依靠很多卑鄙下流的手段攀上高位,巩固自己的权势的。而作者在小说中所树立良心未泯的池大为,无疑是为读者对那些好话说尽坏事干绝的党官员们的态度注射了一剂迷魂针,让人们都在“改革”的大前提下,为前“改革”这个现实的目标而容忍那些罪恶,“团结一致向前看”。其实中国人都应该知道的是,毛时代在“革命”的宏大口号下杀、诛心、毁传统、灭人伦、闭国门、搞个人神化运动……总之是丧尽天良。然而,在“思想解放”了的改革开放时代,作者却居然仍在“改革”的旗帜之下有意无意中为那些干尽坏事的党官员们开脱罪责!还有一点,本文开头提到了,在毛泽东的二十七年,本来是有一些从民国走过来的知识精英的,可是他们在那种极权主义的社会氛围和形势之下扭曲了自己的人性,变异了自己的人格。他们是彻彻底底地毁灭了以前的那个自己,可是换来的并不是中共许诺的人间天堂,而是共产主义的人间地狱。并且在中共的控制和威胁下,他们所创造的党文化体系遗害后人无穷。《沧浪之水》中的池大为,在作品中可以被作者设计成良心未泯的党官员,而且还可以实现作者心目中想要的大刀阔斧的“改革”,可是在现实中哪里见到过呢?作者作为一个知识分子,为什么眼界如此狭窄,思想那么幼稚,仅仅是五十年的中共历史就不能够引以为戒,犯那些前人早已犯过的大错?他们为什么没有那种勇气和胆识对中共的历史进行总结,对“改革”本身进行反思?所以说,知识分子们的蒙昧表现在此,软弱也表现在此。
究其根源,就是至1949年以来(甚至是1949年以前),中国知识分子就有的一个严重问题:他们总是要把自己的前途命运跟中共绑在一起,把国家民族的命运和前途跟中共绑在一起。由于这个原因,每当触及到那些很根本的社会问题的时候,他们自觉不自觉地就回避了。其实我们应该明白,现代社会的问题,中共才是最大的根源;要说改革,中共才是最大的阻力。可是一面对到中共的问题时,知识分子们马上就双膝发颤患软骨病,心灵得高度近视。同时,当面对社会中的复杂问题时,他们或许有勇气去发现和记述,甚至还可以把部分问题归因于中共,但回到最后,他们还是会把问题的解决寄希望于中共,因此使得他们的作品带得有很大的为执政者献言献策或劝诫、甚至是谄媚的味道在里头。《沧浪之水》就是一个典型。因此我们就可说,《沧浪之水》是一部被党文化氛围笼罩着的小说。中国知识分子几十年生活在党文化的氛围里头,已经丧失了那种勇气和胆识,眼睛早已朦胧。
然而,有一件很值得一提的事情是,就在《沧浪之水》发表的2001年,靠卑鄙手段上台的中共执政者江泽民并未像小说所期望的那样“良心未泯”。它出于个人的妒忌和狂妄,利用自己的权力和地位,使它在1999年发动的对法轮功的镇压达到了顶峰。它在“稳定压倒一切”的思想下,使人觉得是为了社会的健康发展,为改革的继续推进而实施的策略,却使用尽了一切卑鄙邪恶令人发指的残酷手段。不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对小说《沧浪之水》上面提到的所坚持的三个观点的全面否定。2004年,《九评共产党》发表,九篇论文史无前例地从社会、历史、文化、信仰等方面对中共进行了全面的否定。笔者读完《九评共产党》,感觉从未见过如此有胆识,有勇气,有眼界的文章。而今《九评共产党》在中国大陆广泛传播,引起数千万人的退党大潮。国人们在真正的反思:反思中共,反思那段和这段荒诞的岁月,反思被邪党文化异化了的自己,从新找回自己的良知和勇气。由于笔者基本不读现当文学作品,所以像《沧浪之水》这类作品的作者,那些知识分子现今的思想究竟怎么样,笔者没有去了解过。但笔者真的很想知道,在社会全面觉醒的大潮下,这些知识分子是否依然那样蒙昧和软弱!
 
 
 
给本文章评分:
    留言:
留言簿(游客的留言需要审核后发表。请遵守基本道德。) >>